幼教老師在方艙醫院“臥底”26天
2020-03-28 10:05 作者:fun88乐天堂教育集团 来源:fun88乐天堂教育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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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2月11日正式啟用,到3月8日休艙,武漢的幼教老師陳蘭(化名)在裡面住了26天,經歷了整個方艙醫院的全過程。

  進入方艙后,陳蘭主動承擔起幫助醫護人員做好病友心理疏導等大量志願服務,病友們都稱她是“臥底”——一個假裝成病人,潛伏在方艙中給他們做心理工作的人。“我當然不是什麼臥底,只是我的病情相較於其他患者要輕。”

  盡管1月25日的CT顯示肺部出現毛玻璃樣陰影,但由於核酸檢測為陰性,按照當時的診斷標准,36歲的陳蘭並未被確診為新冠肺炎患者。2月9日,在父母先后被送往定點醫院救治的情況下,陳蘭以密切接觸者的身份被要求從家搬進隔離酒店。

  一周前的2月2日,陳蘭獨自一人在家時出現了呼吸困難、渾身無力的症狀。陳蘭打電話給社區,被告知120救護車已經排了200多人,而社區醫院也無法供氧,建議她自行前往醫院救治。

  “當時就是一種絕望,覺得自己不行了,突然眼前一黑昏倒在床上,后面什麼都不記得了。睡到第二天醒過來,出了一身的汗,渾身濕透了,卻發現呼吸正常了,這才覺得自己是活過來了。”據陳蘭回憶,自己發病的症狀主要表現為干咳、頭暈、腹瀉和食欲不振,但一直沒有發燒。從昏迷中醒來后,陳蘭發現自己居然能吃能喝能睡,感覺已經恢復了健康。

  2月9日,在社區的安排下,陳蘭搬入隔離酒店,並進行了核酸檢測。2月12日核酸結果顯示為陽性,陳蘭被正式確診為新冠肺炎輕症患者,當天便被送往剛剛完成的漢陽國博方艙醫院。

  2月12日下午5點,陳蘭與15名確診輕症患者坐上了從隔離酒店開往漢陽國博方艙醫院的公交車。她清楚地記得,那天下午共有13輛載著患者的公交車排隊等候,陳蘭所在的車排在最后一輛。

  經過3個小時的排隊等待,辦理完方艙入住手續來到自己的病床前,陳蘭看了下時間,已經是晚上10點鐘。

  陳蘭是硚口區的一名幼兒園老師,她的行李箱裡除了洗漱用品和換洗衣物,還有一台用於教學工作的筆記本電腦。原本她計劃著准備新學期的教案,但在此后的26天裡,她的電腦再也沒打開過。

  入住方艙醫院的當夜,陳蘭發現裡面的氣氛比想象中熱鬧,但也有不少人唉聲嘆氣,受到一些網絡信息和艙內陌生環境影響而顯露出焦躁與恐懼。

  “第二天,負責我們片區的四川醫療隊醫護人員說每個單元要選一個單元長負責管理。我們單元有14個人,而我在裡面是最年輕的。”

  據了解,漢陽國博方艙醫院有48個區劃單元,單元長共同為艙內病友開展志願服務,協調解決艙內日常生活困難,幫助排解病友心理問題。

  作為單元長,陳蘭最初的工作是幫助醫護人員登記單元內病友的基本信息,並負責每日三餐和物資發放。四川醫療隊醫護人員有時聽不懂武漢方言,會讓陳蘭給患者登記姓名、身份証號、發病歷史等信息,填各種各樣的表格。

  由於工作積極,陳蘭成為方艙醫院的核願者之一,負責配合醫護人員維持整個方艙的運行工作。“我在方艙裡面主要負責文娛工作,帶領病友每天做做操,練練瑜伽。后來負責攝影的志願者轉院,我又承擔了一些拍照和錄制視頻的工作。”

  方艙醫院開設緩解病友心理壓力的“心理干預”治療專欄后,幫助醫護人員做好病友的心理疏導也成為了陳蘭的又一項日常工作。大家給陳蘭起了一個綽號叫“臥底”,說她是沒病假裝成病人潛伏在方艙醫院中給他們做心理疏導工作的人。

  “我當然不是什麼臥底,只是我的病情相對較輕。如果沒有參與志願者工作,或許我早就出院了。當出院標准變得更加嚴格后,我就當作再做一次檢查,傳遞正能量。”

  在漢陽國博方艙醫院,每天都有100多名患者需要進行核酸檢測。開始的幾天,到了檢測時間大家一擁而上,秩序很亂,因此很多病人都有怨言。陳蘭在進出檢測室時,細心地觀察發現,大概每5分鐘進去5個人做檢測比較合適。

  陳蘭想出一個辦法,將每天需要進行核酸檢測的人員全部進行編號,排成時間表依次在微信群裡叫號通知。早上9點開始核酸檢測,8點50分組織第一批10個人排隊,后面就每隔5分鐘過來5個人,這樣病友可以減少排隊等候的時間。

  “我們志願者每天會對名單進行核對,看有沒有人沒做,了解他為什麼沒做。每天這個時間段我會守在那邊,這些都是我們志願者自發的。”在陳蘭看來,單元裡的10多名患者都很支持配合她的工作。陳蘭所在單元裡的患者平均年齡50多歲,最大的67歲。用陳蘭的話說,基本上都是阿姨級別了。

  “我們單元挺和諧的,大家知道我很忙,有很多分發的事情就讓病友輪流做,他們也很高興。有個阿姨就特別支持我的工作,總是心疼我說如果我是她閨女,一定不讓我做這些事情。”

  入住方艙醫院的第六天,陳蘭迎來了自己36歲的生日。這天,除了收到四川醫療隊為她特別准備的禮物,在方艙病友管理群裡,很多素不相識的病友也在接龍式地祝賀陳蘭生日快樂。

  3月8日上午,隨著漢陽國博方艙醫院最后1例確診病例轉院,標志著該院確診病例、疑似病例“清零”,進入“休艙”模式。當天上午8點,吃過方艙醫院最后的早餐,面對空蕩蕩的病區和床位,陳蘭感到久違的輕鬆,但又有些不舍。為了留下點什麼東西,陳蘭在裡面拍攝了最后的視頻,一邊整理照片一邊清理東西。

  3月8日下午3點多,在漢陽國博方艙醫院即將休艙的前一刻,陳蘭帶著她的行李走出病區,結束了26天的方艙生活。

  “我們的醫護人員當時在指揮部總控室通過監控看到我了,微信給我發了一張截圖,把我圈出來,說在這裡跟我道別。我就到處朝著監控向他們揮手。等我快上車的時候,十多名醫護人員突然出現在我眼前。我說不是不來送嗎?他們說那怎麼行,說好了要送你。我們所有的醫護人員都來送你。我當時感動得都要哭了。”

  經歷了26天的方艙醫院生活,陳蘭反而適應了這樣的集體生活。她說,方艙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孤島,但這個孤島是上千人住在一起的島,除了治病休養,病人們不必擔心生活問題,可以隨時找人聊天談心,參與艙內的活動,排解內心的孤獨與焦慮。“這樣的場景在平時根本不能想象。”(成都商報-紅星新聞記者 任江波 藍婧 受訪者供圖)